teamLab创始人猪子寿之:我想改变人们看世界的方式

日本媒体艺术组合teamLab一直在玩各种艺术、技术与创意的跨界。以前这种做法还不那么被人接受,但看过媒体艺术制作人真锅大度在里约奥运会闭幕式演出的“东京8分钟”之后,人们开始发现这种跨界媒体技术的各种可能性。

C=CBNweekly

TI=猪子寿之/teamLab创始人/日本・东京

C:你曾把衣服都扔掉,还退掉了租的房子,那时你在想什么?

TI:嗯,当时我把东西都扔掉,也没有“家”。我想知道对自己来说什么最重要。后来我意识到,我如果想做点什么,比起我的东西、我的家,我更需要的是一起做事的同伴,还有做事情的地方。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件事,但后来觉得借房子太麻烦了,所以此后两年间都住在公司、朋友家,或者宾馆里。

C:算是日本很流行的“寻找自我”吗?

TI:那不是寻找自我哦。一旦身边没有东西了,就会明白自己真正需要什么了,有点重启的意味。我想知道没有东西的生活有多不不方便——事实上也不是那么不方便。因为没有放东西的地方,所以只买需要的东西。

C:如今你还为《海贼王》里的同伴精神所感动吗?

TI:是啊,我没变。

C:2016年,你做了什么重要选择?

TI:有了更多制作更大型作品的机会。2月到12月,我们在硅谷办了展览,夏天在东京台场也有一个大型活动,一共有3件作品参加。20世纪的戏剧、音乐、电影等表现形式都是以某个对象为中心——比如围绕某个明星捕捉画面,奥运会也一样,会有一个中心,人们通过电视观看拍摄到的画面。但我们不想做这个,我更想做纯粹的艺术,改变人们观察与感受世界的方式,表现人类的价值观。我想以每个人为中心,让人们将身体都沉浸到这个世界里面,让每个人都能够体会到这个世界,我对这些更感兴趣。与这些相比,我们和国家或者某个特定社会没什么关系,对奥林匹克概念可能也没什么兴趣。

夏天在东京台场的DMM星球项目是我一直想做的,它实现了“自己和世界没有界限”这个想法。我们在一个水池上投影,人们可以走入水池,自己沉浸到周围环境,个人成了世界的一部分。这事之前虽然也做过,但这次更接近这种体验。我想通过制作更多像DMM星球这样的作品,消除人与人之间的界限,让人们能够体验到这样的世界。

C:这一年,你在业界感觉到什么变化?

TI:就数码与艺术业界来说,我突然感觉被接受了。获得了一些全球性的媒体的关注和报道。我们在台场的那个DMM星球项目被设计网站Designboom选为2016年十大艺术展之一,也被艺术网站WideWalls归为10个最激励人心的艺术作品之一。以前我们在艺术界里的影响力还没有那么大。我想通过艺术与体验,改变人类的价值观,做点对人类有价值的事。

C:你似乎很喜欢说那种很大的词——世界啊、价值观啊什么的。

TI:嗯,人们一般会聊什么?但我对日常话题没什么兴趣啊,我对什么能改变人更有兴趣。我想在全球范围内一点点被认可——至少能对人们产生一点影响。有时候,只有通过体验才能改变价值观。这是无论用怎样的语言都没法说服、只有体验才能明白的事。

C:你2016年做过的最兴奋的事是什么?

TI:10月的时候,我们先在日本德岛县做了一个项目,设备用卡车从东京运过去。项目结束后,我们偷偷把设备运到同样在德岛县的“大步危/小步危”峡谷区——那真是个山沟啊,我知道那里有个瀑布。我们五六个人,带着设备进去做了次投影,然后拍了下来。

一直以来,人造的东西和自然都有对立感,但如果不破坏自然,让自然的东西就那样表现出来,会不会有什么新的体验?那一次,我们让峡谷与河流本身成了艺术空间。花了很多钱,很任性,但也很感动。就像很久以前我在自然里感受到神的存在一样。以后我也想做能够让自然更生动表现出来的东西。

C:你觉得2016年有什么改变世界的东西吗?

TI:似乎没什么改变世界的东西,可能是因为我没太大兴趣吧。真是有点绝望的一年啊。我想要尽力消除人们的界限,但是又有被那些想制造出界限的人吞噬的感觉。

C:如果你有一个可以看到未来的望远镜,你会透过它看到怎样的2017年?

TI:嗯……都市里的创意人士可能会和都市之外的人愈发分离开来。

C:怎么说?

TI:忘了刚刚那个望远镜吧,我拿错了。如果拿一个近一点的望远镜的话……我现在是偷偷地跑到森林里的瀑布旁去做艺术,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去全球各地的自然里去做项目。或者想象一下,让街道与城市本身成为艺术——不是将其中的一部分艺术化,而是让城镇本身艺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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