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的网红作家可能是流水线上的一件“产品”

作者和读者的关系,就是产品和用户的关系啊。

她为《第一财经周刊》2017年9月11日刊采写了炫公司文章《制造“网红”作家》

周末,我在上海的五角场商圈逛街,发现五角场下沉式广场的十余根立柱上,全都覆盖着化妆品品牌“柯恩世家”的海报。广场与周围几个商场连通的走道的广告位也被这个牌子的巨幅海报填满。

品牌创始人兼代言人沈煜伦的照片占了海报画面的一半。他有着当今最流行的长相:白净、秀气、好看,说简单点,就是“小鲜肉”。

沈煜伦就是《制造“网红”作家》这篇文章提到过的一位“网红作家”。制作文章表格时,我其实并不想把他列在其中。一是因为1986年出生的他已经31岁,从年龄上说,距离多由90后组成的“小鲜肉”网红作家群体有些远。二是因为我不喜欢这样形象重于作品本身的人。

但他确实是一个标准的“网红”作家,长得好看、文字“鸡汤”,微博上充满了自拍,女性读者居多。除了写书,还创立了护肤品品牌和影视公司。连书名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网红”感:《爱是一种微妙的滋养》。

在五角场,有些年轻女孩注意到了沈煜伦的海报。她们轻叹一声“啊!”,再向同行者解释,沈煜伦写了本书,是个作家,而且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作家……

我很想跳出来反驳她们,他们只是“网红”,不是作家。他们的人设、成名经过和变现方法,每个环节都在迎合市场的需求,都在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在周边采访中,许多出版行业的从业者都表示,确实有经纪团队在包装他们,根据市场的喜好,为他们量身定制“人设”,有的团队甚至连文章都帮忙写了。

可能正是因为涉及商业,或者说“商业秘密”,正面约访并不顺利。几位出版过这类书籍的民营出版社的图书策划都拒绝了采访。作者本人更不用说。经纪公司也很难找。一位采访对象告诉我,除非和他们有直接的利益往来,一般很难找到他们。

一位编辑问我,作者为什么拒绝采访?我说,一是因为选题不合适,二是因为作者行程太忙,一个月内要在全国十几个城市办签售,从南飞到北,实在是没有时间。

编辑说,这和明星拒绝采访的理由一样呀。

那些头部的“网红”作家,人气的确可以和明星相比。在约不到正面采访的情况下,我连去了两天上海书展。那两天的晚上,卢思浩和张皓宸会先后办签售。我希望能在签售上碰碰运气,最好能简单问他们几个问题。

事实证明,我想得太简单了。第一天的下午,刚出了新书的明星郑爽的粉丝迟迟不愿意离开签售现场,主办方考虑到安全问题,取消了当晚所有的活动,其中就包括卢思浩的签售。很多粉丝为了顺利进入现场,下午两三点就来排队。他们难以接受无法见到偶像的事实,守在场外久久不愿离开。

有执着的读者在上海站活动取消后,就打算第二日去南京参加签售。还有位女孩哭着对同伴说,她未来几年都要在中国台湾读书,很难再有见面的机会了。她和同行的女孩子今天也是第一次见面。她们在后援会相识,约好结伴来见偶像。看到她们那么伤心,我都不忍心再多问几句。

所幸,第二晚张皓宸的签售如期举行。我排了队、进了现场、买了书,见到了张皓宸、拿到了他的签名,还和他握了手。为了最后这一步,我排了三个多小时的队,从晚上6点20分到9点30分。

比我更辛苦的是张皓宸。总长四个多小时的签售内,他一刻不停地重复着微笑、签名、握手的步骤。所以到最后,他的手心里都是汗,握上去湿湿的。

我忍不住觉得,这一切就像个流水线。流程化的签售是,作者成名的过程也是。他们就像一个完美契合市场需求的产品,是现在流行的“产品精神”在出版行业的体现。选择市场接受程度高的作品题材,把作者的“人设”塑造成读者喜欢的样子,这和分析用户需求再不断迭代产品的逻辑没什么不同。

有意思的是,我想采访的一家民营出版公司有个岗位就叫“产品经理”。或许它就是“图书策划”的现代化称呼。作者和读者的关系,说白了就是产品和用户的关系啊。

他们不是开创者。当红的“网红”作家走的路,十多年前郭敬明、韩寒就已经走过了。尽管成名之初,韩寒和郭敬明的形象、文风多有不同,但殊途同归。很早就有人说郭敬明是个商人。现在看来,韩寒未尝不是?签作家、卖版权、拍电影,他们在做,新一轮的作者也在做,而且在商业上的反应比前人更快。

沉下心来想一想,除了变现的速度变快了,两代青年作者的境遇还有一点不同。韩寒、郭敬明成名时,社会上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讨论。褒奖的有,批评、为难的也不少。但现在呢?不一样的声音似乎少了很多。

一位采访对象认为,作为市场产品存在的“网红”作家及他们的作品,本身并无不妥。但如果他们向市场传递了一种错误的信息,让读者,尤其是青少年读者误以为,这样的“产品”是唯一正确的文学作品,那就太可怕了。

如果读者想要读的是真正的好东西,这些“产品”显然是不合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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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评论
野鸿
9月27日
作家不应该为大众写作 要为自己的内心写作
未登录用户
全部评论6
野鸿
9月27日
作家不应该为大众写作 要为自己的内心写作
城管大队美男子
9月28日
初中阶段算是还对这样的写手抱有一定幻想。但是当你读的书多了,有了许多优秀作品的积累后,你会发现作家与写手天差地别。一个是灵魂,另一个是爬满虱子的华服。
丸君君
11月8日
能够快速迎合市场和大众的作品都是快消品,包括文学,能够潜下心来用心写作的都是作家,但是耗时较长,没有迎合市场不能短期获取收益,很明显网红作家是现如今能够快速获取市场收益的营销化行为
用户昵称_487578
9月28日
我2011年时做过写手,而且和一家网文网站签过约。我比较沉迷于去塑造一个世界,把故事和想法分享给别人这件事。然而后来编辑告诉我想要有更多的人来看我的小说就必须迎合读者的喜好,把人物和情节塑造得符合读者想象。我当时写的是一本古代战争小说,编辑说应该让女主先斗嫡母姐妹,然后入宫斗妃嫔,接着流落江湖和武林少侠来场浪漫的邂逅,最后去边关一边出谋划策一边和男主谈恋爱。这样全部来一遍可以凑足一百万字,又好写又挣钱。我那时就觉得完全无法接受,果断放弃了写文挣零花钱的想法。后来我也写过一些短篇小说放在网上,但再也提不起兴趣也长篇了。
xtares
9月28日
哈哈,你才是犀利的作者
用户昵称_487444
9月27日
我从来不屑于此。所以他们的书,听说过,看了一点,就知道从此不用看了。
到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