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自称“28线”的浙江小镇该怎样讨好年轻人

在小城镇,政府和老板们试着用别的方式说服年轻人——这里有他们想要的成长创新空间。

她为《第一财经周刊》2017年3月20日刊采写了封面文章《特色小镇里的后中国制造时代》 

刚从大唐镇其中一个最大的袜子工厂走出来,我被杨风一通电话叫到了5分钟车程以外的唐人广场,为杨风在袜业协会里的好友求婚助威。 

在这个包揽了中国7成袜子制造的小镇,年轻人的生活总是不可避免地会卷入围绕袜子运转的巨大产业共同体里。 

杨风自己的儿子刚刚出生,但他却正在犹豫着要不要离开这个他生活的小镇。杨风在唐人广场旁边的大唐袜业城租了个铺位,2016年因为铺位的恶性炒作,租金已经比4年前涨了3倍,身边很多人都已经放弃了。老婆态度比他坚决,她说如果再涨下去,“大不了向义乌进军”。 

袜子和所有实体生意一样越来越难做,做出离开的决定不难理解。所以当镇政府的人告诉我,在政府为了产业转型搞的特色小镇创新中心“袜业智库”里面,100多家入驻企业里,有3成以上是年轻人从杭州等大城市回归创业,我有些惊讶。 

我开始跑去了解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从深圳回来就因为我想回家啊!”在情缘袜业工作的一个“码农”这样对我说。情缘袜业的老板金炎武从上海带回技术做了3D印花袜,他还投资了一套用微商卖袜子的软件。“大唐袜业大数据中心”也是在湖南做出上市IT服务集团的大唐人回来创办的。 

乡愁总是美的,但政府需要向更多年轻人表达决心和支持。 

陈仁勇已经习惯了政府负责宣传的蒋大哥随时带着记者闯进他的办公室。大唐没什么人做自主品牌,像陈仁勇这样自称“疯子”敢喊要向BAT要投资,却又能拿出点销量实绩的,自然是政府乐于宣传的宠儿。跟着政府走“转型创新”,不仅免了大笔租金,各种央媒、大型展会的宣传,也让他省了不少广告费。 

在打区域品牌名气这件事上,这些小镇政府还真蛮拼的。大唐镇政府宣传人员蒋建云的办公室,每天晚上灯都会亮到八九点,他可以轻易说出几乎每一家创新企业的产品技术。 

对于怎么说服其他年轻人留下来,陈仁勇的办法很直接:“人无非就是求财求权。设计师思维活跃的程度远远高于你,按传统的理念管理的话,企业就不会有发展平台提供,要给他们有往上发展的期许,比如一个普通设计师通过半年一年提升为总监。” 

为了保持对创业者的吸引,大唐要不断证明自己产业群的价值。 

陈仁勇会对那些服装学院的学生说,“不要小看这个行业占全国70%份额的聚集度”。实习生们可能还不能像卡拉美拉的创始人蔡珊妮那样,理解到一个地方能找到产业人才有多重要。毕业于中国美院服装设计专业的她和两个伙伴,曾经历了对袜机纺织技术痛苦的学习。如果没有留下向大唐聚集的袜机师傅请教,卡拉美拉标志性的立体动物耳朵袜可能永远也做不出来。 

当然不是所有年轻人都肯这样钻研技术。 

这个全国最富有的小镇之一,从来不缺高材生和海归,丹吉娅之类的龙头企业也进入接班期了。但大唐的“袜博士”顾伯生对于大唐二代的接棒情况并没有那么乐观,“如果按照目前的状况,年轻一代在技术很难接上我们,我们这种技术都是几十年几十年坚持的,坚持不下来就没有机会了。现在后辈第一眼看到家里有多少钱,没看到自己家多少债,很多人背着包袱把儿子培养坏了。” 

顾伯生大徒弟很受师傅赏识,腼腆的他并不肯告诉我自己的名字。他觉得老板不是那么好当的,现在离他出师之日,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年。顾伯生毫不忌讳谈徒弟始终有一天要自立门户,不过与其死撑面子,在不景气的年头为银行白白打工,师徒都同意在此之前应该踏实考虑生活问题,何况做高工的工资也还不错。

以设计为转型突破口的大唐,相对容易变出年轻人喜欢的文创氛围,而搞机器制造的黄岩,在年轻人断档的问题上,就更头疼了。

黄岩的经信局副局长方崇辉告诉我,黄岩的年轻人,已经开始不再喜欢待在模具行业,“做模具的人,他们的手都是黑乎乎油腻腻的。”那种苦哈哈脏兮兮的厂区,快把后辈都吓跑了。 

黄岩政府觉得,一个更好的环境似乎是可以尝试的办法。 

在智能模具小镇的入口,他们花大价钱搞了一个绿道水岸公园。“现在我们要让模具小镇留得住人,会用人才公寓就近解决住宿,还配套电影院。我们会在小镇里建模具博物馆,工业旅游对象是模具行业协会的人和客户,也希望让孩子在互动游戏中达到知识普及,让孩子喜欢上模具。”方崇辉说。 

不管怎样,在城乡结合处,这可能是周围唯一一条不臭的河,已经开始有年轻人沿着河边的沥青步道跑步了。

精选评论
用户昵称_444939
3月30日
我穿过这种立体耳朵袜子。超级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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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评论2
用户昵称_453229
3月31日
09年大唐就提出产业,装备升级,还请了高博***了规划。当地政府一直在探索产业发展。*了很多实事
用户昵称_444939
3月30日
我穿过这种立体耳朵袜子。超级喜欢的。
到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