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商业# 成都手游,整合开始

激烈的竞争正在让手游创业公司的成功几率变低,在聚集了数百家手游公司的成都,一些先期做大的公司开始了对小的创业团队的参股和收购。

杨详吉的偶像是乔布斯,8月15日,他所创立的手机游戏公司尼毕鲁科技搬到了成都天府软件园一个近3000平方米的办公空间,在迎着电梯出口的墙上,他贴上了乔布斯的照片。新办公室的会客区有柔软的米色沙发和木桌,休闲区则摆放着乒乓球台、大屏游戏机和桌球台,以及免费提供的咖啡、零食和水果,所有这些都努力想要给人一种更为“国际化”的印象,一个硅谷公司式的工作氛围。

更重要的是,这里将承载杨详吉的一个大计划。就在8月15日这一天,尼毕鲁在天府软件园举行了一个剪彩仪式,宣布成立了子公司“抱团科技”,通过这个平台,他希望能够以参股的方式投资一些手游创业团队,给他们提供资金和办公场地的支持以及研发运营、商业运营等方面的帮助。

尼毕鲁科技是最早为外界所知的成都手游公司之一。2011年底,它所推出的手机游戏“银河帝国”超过“愤怒的小鸟”,成为苹果iOS美国区付费榜第一名,虽然只有短短一天,却足够让这家公司声名鹊起。这款产品,与他们此前发行的“海岛帝国”和后来的“王者帝国”并列为“帝国三部曲”游戏,都定位国外手游市场。这家公司预计今年收入可达1亿元。

与尼毕鲁一样作为来自成都的手游公司引起业界瞩目的,还有卡尔维、好玩123、数字天空等公司。其中卡尔维于2011年发布了第一款3D手机游戏“战神之怒”,在国内也以40美元的高价销售,上线第一天就在大中华区获得1万多美元的销售额,迄今销量达100多万美元,并与着名海外发行公司Chilingo合作在海外发售。2012年5月,这家公司完成了第一轮百万级美元融资。现在,该公司正在筹备B轮融资。而好玩123则在今年7月宣称,其旗下的游戏“秦美人”整体品牌月收入超过7000万元,其中手游版2000万元,成为最赚钱的手机游戏之一。

而成都也不是只有这几家明星公司,现在一个流传较广的说法是成都大概总共有七八百家手游公司。这让人们开始把成都称为“手游第四城”(另外三城是北京、上海和广州)。

在游戏行业,相对于网游、端游来说,手机游戏更容易成为创业小团队的选择,它只需要几个人、十几个人,投入百万甚至几十万就可以出一款产品,而周期也相对缩短,从半年到10个月不等。

但是,手游是一个快速成长也快速陨落的行业,近两年创业者的蜂拥而至、大公司的介入、大的发行商和代理商对渠道的把控更是加快了这种节奏。既然“大鱼吃小鱼”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行业趋势,那么杨详吉希望能够比别人早一步去迎合这一趋势。2012年10月,杨详吉与几位公司高层讨论,他认为是时候把储备的资金投资到那些创业团队身上了,而到成立 “抱团科技”时,他已经投资了9家公司。

尼毕鲁投资总监熊能是位刚30岁的年轻人,今年初才加入尼毕鲁,但此前他作为一家投资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一直与杨详吉保持着联系。谈到自己的跳槽,他说:“大家都看得到未来这个行业会保持每年高速增长,而且这个增长会持续很长时间,手游会超过端游、主机游戏、页游等其他所有的游戏类型的市场总和,这个事情是一定发生的。”

而杨存富进入这个行业则有点儿误打误撞的意思。当2001年杨存富从四川美术学院油画系毕业的时候,他从没想过10年后自己会成为一个游戏公司的CEO,那时,他只是认为绘画没有前途,于是选择去上海学室内设计,当时的上海刚刚开始掀起一波房地产热潮。随后,他又误打误撞去了一家台资的外包网络游戏公司。“那时候觉得,这个行业可以把我的艺术转变成商业价值。”他说。在那家游戏公司他开始接触国外的客户。这一时期,盛大、完美世界、九游等中国的网游公司也正在起步中。

2007年,杨存富回到家乡成都,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一开始,他与其他两位合伙人一起开办游戏培训机构,但随后他发现,这更多需要依靠当地的人脉资源。于是,他仍然把创业的重心放回到网络游戏开发上。2010年,他的公司被盛大收购。

就在杨存富回到成都那一年,苹果公司发布了第一款iPhone。这款手机改变了游戏产业的格局。敏感的游戏开发者发现,移动互联的时代已经来临。它为来自成都的游戏开发者们打开了一扇平等的大门,现在,他们可以和来自世界其他角落的游戏开发者们一起,共享移动互联网世界带来的公平机会。

察觉到这一机会,并做出改变,杨存富和他的合伙人只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因为移动互联网相对来讲是一个全球化的市场,可能在中国我抢不过你,那我在海外还是有机会的,机会还是平等的。”于是,他带着原来团队中的五六十人开始投入手机游戏领域,创办了卡尔维。

2008年,iPhone发布后的第二年,杨详吉从着名游戏公司Gameloft离开,在成都创办了尼毕鲁科技。最初,杨详吉和他的两位合伙人开发了两款应用,基于Twitter的第三方应用软件和RSS的阅读器。这两款应用在海外市场得到了积极的响应,这也让他们吸引到了来自经纬创投的400万元人民币的投资。这段在海外市场的成功经历为其今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2010年底,杨详吉决定转做手机游戏,并只在App Store和Google Play这两个国际平台发布。

就在杨存富和杨详吉在成都做出他们最关键决定的这一时期,“愤怒的小鸟”、“水果忍者”等手机游戏正风靡全球,北京、上海、深圳也出现了一些手游公司如北京的触控科技、热酷、顽石等。

“中国的网游市场基本上不会有多大的变化了,但手游是值得一拼的,因为大家基本上处于同一起跑线上。”成都游戏产业联盟秘书长邓玮说。尽管如此,媒体和投资资源集中的上海和北京让这些公司受到了最多的关注,而偏安于西南的成都,却在手游发展的早期被忽略了,直到尼毕鲁和卡尔维这批公司异军突起并带动大批创业者投身手游行业。

成都的创业环境也为这些创业者创造了条件。用熊能的话说,是这里的政府提供了“异常的支持”。比如各家手游公司所在的天府软件园。

2005年,成都天府软件园园区正式投入运营,分为从A到H的8个区域,都是清一色的灰色混凝土大楼。迄今,这里已经吸引了包括IBM、SAP、华为、阿里巴巴、腾讯等400余家国内外知名企业入驻,其中外资企业占比40%,园区人员超4.5万人。园区现有的产业集群包括了软件服务外包、软件产品研发、通信技术、数字娱乐、移动互联网、共享服务中心等几个领域。

事实上这儿更像是一个大学校园,社区基础设施健全,吃穿住行应有尽有,让创业者几乎可以做到足不出户。园区内时时能撞见满脸朝气的年轻人,再加上那些便宜的食堂和咖啡馆,这种环境为创业的年轻人营造了一种更为安静的工作和生活氛围。

这种抱团的模式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弥补这座城市在信息资讯以及投资人脉方面的不足。比如,被称为“创业场”的互联网企业孵化器每年都会举办行业活动、创业培训、讲座20余场,每个月至少都会有一场论坛,邀请大型企业和业界知名人士与创业企业进行对话交流。同时,还在这里设立了天府天使投资俱乐部,定期介绍投资人与创业者接触。

2007年设立的创业场主要为移动互联网行业初创型创业公司提供平台支撑和引领。尼毕鲁正是从创业场的孵化项目中走出,成为了众人皆知的明星公司。迄今为止,创业场已累计孵化了近600家创业企业,目前仍有约130家企业在孵化中。

想要成为下一个杨详吉的年轻人大多聚集在天府软件园D区的5号楼。在这栋被叫做“孵化器”的底层,十几平方米一个的办公间依次排列,玻璃门上挂着这家公司简陋的名称,几个年轻人在局促的办公室中忙碌。通常,他们在这儿工作到凌晨,下午的时候,他们会走到旁边的灵感咖啡坐坐,每月固定参加几次这里举办的论坛和沙龙活动。

黄平根就是其中的一位,他所创立的成都玉米树科技有限公司研发的第一款手机游戏刚上线。在此之前,他曾经在华为成都研究所待过,也有过一些创业经历,但并不算成功。半年前,他和合伙人把公司搬到了创业场,这里可以给他提供“第一年免费”的办公室,以及廉价的住宿,每个月他也都会去参与软件园举办的论坛和行业活动。

黄平根的经历也跟这个城市的IT产业的变化密切相关。10年前,成都试图发展传统软件产业,诺基亚、摩托罗拉、中兴、华为等公司都在这里设立了研发中心,而成都的52所高校为这个行业提供了最初的人才。随后,这股潮流转向了移动互联网,而在近几年,则转向以游戏为主的数字娱乐行业。2005年,成都已经有40家游戏公司入驻,金山、盛大、完美、腾讯、Gameloft等国内外知名游戏公司也相继来到了这里,像尼毕鲁、卡尔维等明星手游公司创始人,正是来自这些公司的培养。

“成都的手游创业公司并非外界所认为的是一时的爆发,而是整合原本的基础和优势,把人才聚集在一起,接着往下做。而这个趋势和氛围又吸引了更多的人进来。”天府软件园总经理杜婷婷说。

但是去年以来,这些创业团队成功的几率开始降低。杨存富发现,去年即便不做游戏推广每天也能获取10万的用户,而如今,一天花费10万元也只能获取2000个用户。市场上的手游产品越来越多,导致媒体的关注度和用户都在分散。另一方面,那些传统的网游公司如盛大、完美等也在往这里面投入资源,它们有依靠页游或者端游所积累的固定用户,也有固定的媒体、渠道和网络资源。“我们可能在资源上面要跟它们去竞争,去抢这些广告资源。因此,在推广的压力下我们今年的成本越来越高。”他说。

而投身此中的创业者并未因此减少。熊能发现,尼毕鲁从成立到现在,已经陆续有好几个人带了一帮兄弟出去创业,虽然过得都不太好。他们和成都其他很多做手游的创业公司一样,在某个住宅楼里租套房子三五个人或者十来个人就开工了。

对于尼毕鲁、卡尔维来说,下一款游戏能否继续成功仍然是它们今后要面临的问题。“从前,做到60分就可以赚钱,而现在,只有做到80分甚至90分才会受到关注。”创业社区“IT茶馆”创办人王佳伦说。IT茶馆负责帮助来自外地的游戏发行商寻找成都当地的产品,也帮助来自全国的投资人和成都本土创业者对接。平均每个月,IT茶馆就会集中做一场手游产品Demo秀,把渠道商、发行商以及创业公司聚集在一起。近期,他还与发行商和代理商合作,举办“91卓越游戏沙龙”。

更重要的是,在激烈的竞争中,创业团队将会愈发依赖推广和运营,而不仅仅是做好产品。这将导致创业团队的利润被压缩,而发行商和平台商获得越来越多的话语权。“以前研发商与平台商的分成比例通常是5:5,而现在,这个数字是4:6,甚至是3:7。”王佳伦说。手机游戏市场研究咨询机构艾媒也在一份报告中表达了同样的担忧,这家机构认为,2013年的手机游戏市场上,相对于手机游戏开发商,作为平台渠道商的利润空间更大,承担风险更小。

所以,熊能认为尼毕鲁应该坚持只与苹果和Google Play平台合作,这个全球化平台对待每一个开发者都公开透明,并且国外用户对待付费游戏更理性成熟,他们看重品牌的影响力。而Android平台所造就出的国内几大发行商和代理商正在以越来越强势的话语权,吞噬掉研发团队的努力。

但不管产品和市场,这些公司面对的都是同一个问题:成都的媒体以及产业链条上的合作者都不及北上广发达,信息也不够及时。

这也是戴周颖从4年前就在观望成都手机游戏市场,却于最近才开始投资成都手游团队的原因,他所在的CA创投也是当初对尼毕鲁有投资意向的众多风险投资公司之一。他认为,成都最大的劣势仍然是手游公司与投资公司的信息交流缺乏。而即使是那些拿到投资的少数公司,也拿钱不多,一两百万美元就开始了。

已经投资了包括尼毕鲁在内的5个成都本土创业团队的经纬创投创始人张颖在成都的一次沙龙活动上表示,虽然成都现在的沙龙活动越来越多,但其在行业信息上仍有滞后;另一方面,高端人才的缺乏目前也仍然是成都客观存在的困难。

“我常常建议手游公司多出去走走,跟平台商渠道商多沟通。”王佳伦说。他每次出差都会把行程安排得很满,难得出来一次,希望多见见人,谈谈合作,去了解最新的行业动态。“虽然相对其他城市来说,成都已经不错了,研发人才蛮多,但缺的是运营和推广,还有就是缺沟通。”

成都手游行业所面临的这种风险和问题,让杨详吉最终决定成立抱团科技,通过参股的方式将部分手游创业团队整合起来。熊能也在这种情况下加入到尼毕鲁担负起这项工作。

“手游本身是一个周期快、成功概率低的行业,不能保证每推出一款产品都畅销,收购团队有助于不断推出好的产品,成功概率比较高;另一方面,像尼毕鲁这样的公司拥有自己的发行运营和推广渠道,也可以更好利用这些资源。”王佳伦说。

尼毕鲁投资的第一个团队没有做手机游戏的经验,却有着灵敏的商业嗅觉和运营的头脑,这正符合尼毕鲁的要求。他们向团队负责人建议研发一款德州扑克游戏,随后又帮他组建团队和注册公司。只用了4个月的研发时间,这款产品于今年4月份上线。到目前为止,完全由原团队自己研发、发布和运营。

现在尼毕鲁已经投资的9家公司都是以小股权投资的形式,其中尼毕鲁所占股份最低为15%,最高是30%,这意味着这些公司的控股权全部在创业者自己手里。熊能对于这样的投资策略感到自豪,他认为这种自由度充分调动了团队的创造力和积极性。

一开始,尼毕鲁也试图和其中一个团队进行深度的介入合作,并希望帮助他们做运营和发行,但两个月后,双方都发现他们并没有把彼此最大的能力发挥出来,便停止了市场合作。如今,这款3D制作的ARPG(动作角色扮演游戏)产品已经吸引了国内一线的发行商和代理商,甚至报价逾千万元。

事实上,尼毕鲁所采取的做法也降低了它投资的风险,尤其是考虑到它投资的部分团队所面对的是国内市场,比如武侠题材,这对于擅长开发海外市场的尼毕鲁来说,在发行和运营上并无优势可言。

不止尼毕鲁,今年上半年,杨存富和他创办的卡尔维也开始了收购的尝试,只不过他采用了与尼毕鲁不同的投资方式—全资或者战略投资。由于他认定卡尔维的优势在于3D ARPG类型游戏的领域,那么要丰富产品线,就得找其他的有才华的团队。

目前为止,卡尔维已经收购了6个团队,产品类型多样,包括了市场上常见的几种类型如策略、棋牌、回合制游戏等。其中全资收购的团队将并入卡尔维科技,而战略收购的团队所研发的游戏,卡尔维则享有优先代理权。

黄平根的游戏还在内测阶段,他希望第一款游戏就能成功,没有产品就没有人来投资。更重要的是,即使是在创业场内,身边的每一个格子间就是一个竞争者,每隔一段时间一些格子就会空置,然后新的人又搬入。这时时提醒着他。“要是失败了压力会比较大,我只能承受一次失败的损失。”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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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啦